谢谨和一路小跑过来,停在吴绰金门口套鞋套的时候还喘着粗气,秦尤这边更甚,扶着肚子喘气压根直不起腰来。
现在是大白天,屋外阳光正好,起码让死过人的屋子显得不那么阴森森的。
谢谨和神采奕奕大步走进去,口罩都是进了之后才戴上的,谢谨和上楼的时候让秦尤从仓库里搬了个梯子过来,沉甸甸的,秦尤喘粗气这事儿还真怪不得他身体素质差。
谢谨和抱着梯子来到房间中央,催促秦尤快点过来帮自己辅助梯子,秦尤哎呦着不情不愿地拖着沉步子过来,双手扶住梯子,在谢谨和的指挥下又把放在口袋里小手电筒递给谢谨和。
虽然不知道谢谨和大白天的拿个手电筒要干什么用,不过既然他要也就给他了。
谢谨和的眼睛随着手电筒的光线移动,秦尤缓过劲儿来道:“你来这里找什么啊?按道理说应该没东西了。”
谢谨和听了这句话,冷笑道:“盛司韶个门外汉都能重新找出一块儿塑料,这就是你口中说的应该没东西了?”
秦尤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谢谨和一句话直接把他干回当年上大学的时候被谢谨和支配的恐惧。
谢谨和当年铁面无私,身为特警队社团的对长,对付秦尤和蒋何行的时候那叫一个铁面无私,刚正不阿,秦尤和蒋何行如果偷懒了,那谢谨和可是实打实的罚。
谢谨和揶揄几句之后就接着用手电筒沿着墙周围照,天花板残留下来的四条边上的塑料因为被火烘烤的原因微微向下弯曲,谢谨和问道:“装修公司那边怎么回复的?”
秦尤回答道:“停业整顿,他们那边倒是对违规使用不合格天花板材料的事供认不讳。”
谢谨和手上的手电筒在秦尤话音刚落时猛然停在天花板边缘某处,秦尤瞧他表情有些僵硬,询问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只听谢谨和匆匆忙忙从梯子上下来,让秦尤与自己合伙将梯子搬到屋内最靠近床头左侧的那个角落下,旁边正对着窗户。
梯子刚扶稳,谢谨和就忙不迭地把住梯子爬上去,秦尤看他爬的不稳,吓得秦尤嘴角往下咧,双手悬扶着梯子周围,嘴里不停地小声不清晰地唠叨着小心小心,眼睛像钩子似的挂在谢谨何身上生怕他出点什么事儿。
谢谨和单手戴着手套,小心将面前一块儿黑成一团的不明物体拿起来,仔细捏在手里打量着。
不明物体被烧得不成样子,皱巴巴地缩起来,谢谨和就把这个东西左右上下地转着看了看,然后在烧变形的不明材质的掩盖中发现了仅仅有蚂蚁头大小的英文字母,谢谨和眉间的疑惑瞬间被涌上心头的喜悦冲散。
谢谨和让秦尤给自己递了个物证袋,将东西放进去后扶着梯子下来。
秦尤看着袋子里的东西:“这是啥?”
谢谨和摘下口罩,眼里带着盈盈笑,面上能看出来心情好了不少:“手机电池。”
“啥?”秦尤不可思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在秦尤眼里,这块儿东西和当时盛司韶给他的那块塑料没什么两样。
谢谨和随意道:“猜出来的。”
谢谨和刚刚盯着这个东西看就是为了找那白色字母,虽然那字母已经模糊不清,甚至可以说是压根看不出来个字母的模样,但起码能证明——在谢谨和这里这个东西并不是个普通无用的东西。
谢谨和接着道:“盛司韶给你们的那个东西应该是手机外壳,而这个东西就应该是个电池,不过以防万一,你还是拿回去验证一下比较好。”
秦尤还是纳闷:“手机放天花板上干嘛?”
谢谨和无语:“……”
“你怀孕了吗?”谢谨和十分认真道。
因为话题跨度太大,秦尤大脑被拉扯开:“啊?”
谢谨和冷眼道:“一孕傻三年。”
秦尤哽住,谢谨和耐心给他解释道:“我记得张雪儿说过,说她当时听到一声巨响,当时我就怀疑会不会是爆炸,因为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最直接的知道出响声的办法。”
“我看了物证化验报告,盛司韶拿回来的那块儿塑料还有那块儿玻璃都挺值得注意的,所以让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谢谨和脸上带着浅笑,把秦尤手中的物证袋拿过来,“这个东西。”
“手机电池在拨打电话的时候会生出火花,只需要一点简单的物理知识和化学知识,将手机电池制成一个小型炸弹根本不是问题。”谢谨和看向窗外,屋外变得有些光秃秃的树木在风的吹动下,细小的枝干轻轻摇晃,“这个时候,嫌疑人只需要站在树林里拨打电话就可以了。”
秦尤道:“你说的是当时你在树林里发现的那个脚印?可是你又怎么能确定这一定是嫌疑人留下的?没准儿是个路过的人而已。”
“当然不排除这种可能。”黑边细丝半框眼镜架在谢谨和高高的鼻梁上,遮挡住谢谨和眸中脑难以读懂的情绪,屋外的风吹进来,把谢谨和额前的碎发吹乱,却没能吹散谢谨和心中牵挂,谢谨和转头看向秦尤,“但我又很确定这种可能绝对没有。”
谢谨和整个人浑身散发出低气压来,秦尤了解谢谨和这话其中的意思,秦尤不再继续话题并开始转移。
秦尤严肃道:“那如果这东西不是你所说的手机电池呢?更可况现在的手机如果不借助特殊工具的话,一般可拆不下来电池。”
谢谨和脸上的笑意浮现,耸了耸肩,摘下手套朝着门口走过去:“二手市场都很多老古董手机,随便买一个就是了。”
“而且对于这东西到底是不是手机电池……”谢谨和停在门口边缘,侧头看向站在原地的秦尤,嘴边单纯因为心情好的浅笑变得如同势在必得的骄傲模样,“我有十成十的把握。”
秦尤稳重不过两秒的表情在听到谢谨和的话后立马破功,大笑着来到谢谨和的身边,像当年上大学的时候那样拍了拍谢谨和的肩膀,挑了挑黑眉,咧着白牙道:“谢同志说的话,我秦尤也是十成十的相信的~”
谢谨和瞅他那贫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迈步子准备走出宅子,秦尤跟在后面贱嗖嗖道:“哎呦~你别说,盛总还真是给谢警官提供了不少小点子啊。”
谢谨和眼皮半抬,不予置否。
秦尤看谢谨和这样子,逗得自己直乐,上了车之后快速系好安全带,带着想听八卦的模样凑近了些谢谨和。
秦尤道:“哎你说人家都追了你这么长时间了……你就没心动过?”
谢谨和系安全带的动作愣了愣,随后立马恢复正常,发动汽车开出了吴绰金别墅的院子,在山间道路上迅速行驶着。
正当秦尤都以为谢谨和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自己都准备拿出手机准备听歌的时候,却听谢谨和道:“我们不合适。”
秦尤掏耳机的手停住,看着谢谨和的侧颜轻轻叹气,随后道:“你不能因为个别例子就把自己的内心封锁起来,你应该找个人陪你聊聊天了。”
谢谨和目视前方,在沉默中开口道:“太像了……”
秦尤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其实回想起当时蒋何行给自己描述的那个人,性格方面上感觉确实和盛司韶差不了多少。
谢谨和嘴唇紧闭,秦尤自顾自地点点头,轻声利落地道了声行,然后道:“既然这样的话,你也跟人家说说,别让人家一腔热血扑在一个压根没有可能性的结果上。”
说起这个,谢谨和的不免得觉得有些头疼,脑海中盛司韶那天真且坚定的声音开始在大脑里不停回荡着,让谢谨和面无表情的脸上敷上一层层阴云。
谢谨和用鼻子深深叹息,声音之大,叹出无尽无奈,秦尤从来没有见过谢谨和愁成这副样子,便问谢谨和他这是怎么了,谢谨和把自己拒绝盛司韶的事情告诉给了秦尤,听完之后的秦尤不留情面地发出如惊雷般的爆笑声。
秦尤摸了摸眼角的笑泪,大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毅力!不错!我看好他!”
谢谨和认真开车的眼睛抽空嫌弃地瞥了秦尤。
这人到底是哪儿帮的??
谢谨和说道:“小孩子而已,感情来的快,去的也快,等处理几天之后也许就放弃了。”
谢谨和说道放弃二字,脑中又不自觉地开始浮现出盛司韶会在未来和他故意疏远的景象,想到耳边没了盛司韶的叽叽喳喳声,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过这种感情只在谢谨和的胸口残留一瞬,快到就连谢谨和都只来得及感受了下这道感情的尾巴。
秦尤双手环抱在胸前,噘着嘴摇头:“我看不一定。”
谢谨和又给了秦尤一鄙夷的眼神,说的跟自己多有经验一样。
秦尤又自己在心里对盛司韶给予了一顿肯定,不过马上又恢复了身为一个警察应该有的正常样子,秦尤道:“对了,既然这样,单说案子的话你那边已经有了个大概了吧。”
谢谨和道:“不敢说,毕竟我不可能像福尔摩斯一样拿着放大镜去看案发现场,不过三顾之后,我可以确定的是案发现场可以打电话让人过来清理了。”